2008年4月29日星期二

秋蘭

老B

電視中秋蘭的頭變得很大,剛好滿了整個螢光幕。是編導故意的近鏡,在裡邊,讓她眼裡的光十分突出地閃,就在那一段話之後的沉默中,把注意力全都引向那顆將掉不掉的淚。

這手法很煽情,可我卻沒怪編導煽情,只因我知道,秋蘭的故事沒有被煽多了些本來是沒有的。

秋蘭每次來女工合唱團練歌,總得情不自禁地要睡上一會。捧著歌譜,斜倚在沙發上,走一徑連她自己也不會察覺的節奏,就滑進夢鄉的甜美旋律中。

大伙總會發現,大伙總是拿她開個小玩笑,大伙總是互相提點:「由她睡吧。」大伙就把歌聲變作一張溫柔的被,輕輕地抱著她睡。

不過一會,秋蘭就會微笑著醒來,理一理髮蔭和歌譜,補上一句:「不好意思,大清早就開工了。」大伙就會嚷著:「再睡一會啦!」

可到youtube重看《了解‧關懷‧一百萬人的故事 (第2集)》影片
(秋蘭的一段在8分24秒)



2008年4月28日星期一

如此而矣

凡人

與溫柔挽手
跟自然戀愛
和平凡相伴
為微笑鼓掌

對苦澀輕語
捉憤怒解釋
找黑暗對酒
給棄絕舔傷

讓自由指引
學勇氣握拳
求道理靜待
叫懷疑睡酣

看殘夢繪畫
聽思憶哼歌
請美感跳舞
任心情擁抱

也許一直如此
一直如此
如此

而矣

2008年4月27日星期日

給獄中的人

老B

給獄中的人
曲、詞:郭達年

就是那麼的容易
他們草草就這樣決定
隨便找個籍口
就這樣奪走了 你三年的生命
你和他都是凡人一個
什麼給了他權力 究竟
什麼給了他這個權力

人們總會這麼說
不幸的故事
這只是其中一個
但是否因為已經太多
我們便不再去問 為何?

天天孤獨地沉思
默默痛苦的忍耐
肉身日漸老去
歲月啊 把你煎得快要瘋啦
我們的世界每天在變
你卻在獄壁之內 等待著
重活失去的生命

人們總會這麼說
眾生的故事
悲苦僅是其中的一個
有幸的人都這麼說
不幸的朋友呀 我能做的
又算得是什麼

但願有這麼的一天
你能活著回來
告訴我們 你的精神還健在
讓你的朋友知道
那無恥的牢獄 沒有磨潰了你那
曾經堅昂的心

(在本網誌右邊radioblog上click “for you in jail (2008.4.27)”可收聽)

2008年4月9日星期三

Flower Power

老B

花的天空

在嶺南大學的藝術館,看二十年前越南難民在禁閉營中的畫作,留意到有好些畫都跟花有關。

想起二胡大嬸跟我說過這樣的一件事:廿幾年前某天,她帶著一束花趕到難民營內主持繪畫班,這天畫班就是用花寫生。才開始不久,她留意到一位成年的男學員全身僵硬,動也不動,畫筆停在畫前,兩眼一直盯著那束花,有點顫抖地閃亮。二胡問明才知,這是自他離開越南三年多以來,第一次看見鮮花!那刻,他看著花,心裡竟是不能自已的激動。

在另一張畫旁,一位曾當營內畫班老師的也寫了幾句,他曾想與同學在禁閉營那又灰又高的鐵圍牆上作畫,添上各種顏色,但建議卻被管營當局否決了。不久,他發現有難民開始在圍牆邊種花,一直種,花兒長大,七彩的花把圍牆的灰壓倒了。

二胡開幕致詞時說,找到了其中幾位營中畫家,她有邀請他們來開幕,好幾個在考慮過後仍是不想來,而來了的,在開幕中也沒有出來說一點什麼。二胡,妳自己的開幕詞也是要拿著紙巾在手中,斷斷續續地說的,妳叫他們怎麼說呢!

花與自由,真有一點什麼連繫嗎?

家裡意外地收留了兩盆小花,我也算是悉心地照顧了一段日子,終於,花笑了。上星期,阿逵、阿斌和Edmund有表演,他們帶了它一起上場。演後去喝酒,我們聊到另一個失去自由的故事。

我想給她們送上一盆花。

養花

前天,花被一陣強風吹折了。可它仍在長,且又快要開花了。

2008年4月2日星期三

天台

凡人

酒過二循,話題仍在淡淡,心卻是暖和的。

我拿起結他,撥弄了幾句剛學會的,佻皮的默片配樂,大家撩笑說,果然是不同年代的人。基興起,想讓大家看看他最近練著的和弦,閉目奏過,抬頭是很自滿的笑。大家也笑,進步了,很台灣。結他放下,旋又拿起,基仍想拿成績來多討一點讚許。再來一段,節奏和轉換都很不錯。基又笑了!我把笛子吹起和他。

午夜時分的村屋天台,涼意與夜色有一種平衡,遠處車聲亦無損近山這邊的幽幽。

莎把愛爾蘭手鼓舞弄了一輪,搞不通吧,終於不忿地放下,轉面就說,要講一個壞消息。不外是工作困身之事,團練一事要再劃問號。確是壞消息,卻沒撥動很大的心波,朋友有喝啖酒的,有笑笑的,有吹口煙的。「慣啦。」

慣,也是一種建立出來的平衡。這晚的酒和音樂是特別懂安撫人。還有,那初春的綿綿濕潤。

湘嚷著要為大家弄個蛋糕下酒,什麼味道好呢?這是她兩個星期內的第九個蛋糕吧,可用來下酒的恐怕是第一趟,味道要好好想想,叮叮咚咚的下樓去了。

我說了一點迷笛的事,北京民謠人的事,還有林生祥的演出。在黑成淡淡漠漠的天台夜裡說著遠方,感覺挺舒緩。

轉個話題,我問起菲和莎有份的鼓圈,兩人就你一句我一句的興奮起來,鼓圈紀事夾雜了丸仔送的英國笛,剛才下午的練習,日劇,和蛋糕。天亮後,鼓圈要到時代廣場敲玩。

班不在,但大家在聊天中保留了她的位置。阿周呢?老菲讚他最近的錄像。我說他的鼓,聲音層次豐富了。

這晚不想留太夜,說走。在幾聲「好啦」「再見」之中,沉澱著的空氣也借機翻了個圈。湘怪我不等她的蛋糕。「不啦,下一次吧。」

樓梯正漫著安撫人的氣味。

2008年3月22日星期六

輕盈大石

凡人

未明的,
一種能力,
把沉重變得輕盈,
又不失份量。

正如我一直未明,
阿逵的畫,
為何會這樣明亮,
間中,還帶點童稚頑皮。

2008年3月3日上午2:41:07,
收到阿逵給我電郵,
回應我2月24日的淤泥巴
「Pina Bausch的泥巴更大更沉重讓她變成老大一塊石頭擱在舞臺上又變成了舞蹈飛來飛去。逵」

阿逵後來告訴我,
他不懂打中文字,
那晚酒已多,
仍努力地,把中文字一個一個的用拼音打,
只因他感到,
這句話,一定要用中文說。

回頭想問自己為何沉重,
答得了才能消化。笑。
只望,
自己不是在表演著一種「少年不識愁」的自憐,
那舞,才會真實。

那歌,才美。

一里一里聲音低鳴過去
(黃仁逵,擷自黃婉玲著《坐下來寫封信》)


2008年3月10日星期一

三十年的固執----「社會保障九大簋」

老B

或許,每一個在參與社會運動的人,心中總有一些難解的、固執的,…… 堅持!

以我所知,工運詩人阿藍,就很堅持要爭取八小時工作制。每次一說起工時過長的遺害,他就會激動起來。每次,他也會再問,可否把他那為「八小時工作制」而寫的詩,《一首低沉的民歌》,譜成歌。然後,他又再用十多二十分鐘,重複說一遍,八小時工作制對工人的重要性。

對我來說,我想,我對「退休金」有著同樣的固執。

該是1977年吧,香港的基層團體提出了一個《社會保障綠皮書》(註1),提倡以「社會保險」模式,保障全港市民九大基本需要:工資、失業、退休、工傷及職業病、醫療、分娩、傷殘、家庭收入、進修,名曰「社會保障九大簋」(註2)。聽一位前輩說,那時一眾團體基於策略上的考慮,決定將「九大簋」斬件拆開,各項逐一來發動爭取運動。這個基層團體的社會保障宏願,就這樣一直延續了三十年,起起跌跌,卻一直未完。

終於,到了八十年代,勞工法例修訂,逐步增加了分娩假期和分娩假期津貼,工傷及職業病條例亦出台,針對低收入家庭、傷殘和長者的「公共援助」(後來再改為「綜援」)亦建立了。「九大簋」中的四項:分娩、工傷及職業病、傷殘和家庭收入,都算有了一點進展,但卻始終沒有建成「社會保險」制度,多項保障都是由僱主或政府支付。

我是在1985年開始,參與了爭取退休保障制度的運動。開始時,運動是想爭取設立「中央公積金」。當年的前輩說,策略上是希望先令市民接受參與供款的制度,再逐步由「中央公積金」過渡向「社會保險」制度。

那場爭取運動也真不簡單,推動了多個區議會作出議案投票,表態支持設立「中央公積金」,我也有份撰寫過一兩篇議員發言稿呢。當年區議會剛成立不久,港英希望建立其民主形象,面對多個區議會表態,政府不能完全漠視,頗有壓力,結果,政府提出了「長期服務金」作為回應,說是可以發揮退休保障作用。

爭取「中央公積金」運動沒有成功,結果得到了一個古怪的「長期服務金」。到八十年代尾九十年代初工廠北移,很多長工齡的工人都遭遇遣散,而「遣散費」與「長期服務金」是二者只可收取其一的,很多工友最後只好拿遣散費。苦笑!原來,工人若是遇上遣散,「長期服務金」只會是個虛有的數。

當時,「長期服務金」是要工作滿五年才有資格領取的,有僱主就故意在工人未夠五年工齡時,就作出解僱,用斷工齡的方法來逃避支付「長期服務金」。我那時在工人服務中心工作,看著很多工作四年多的工人被老闆解僱,隔一段日子,卻又重新聘用,十分無奈。「長期服務金」的所謂退休保障作用,結果完全是空話。

大概到了1992或1993年吧,「長期服務金」是退休保障的說法再也站不住了,政府就用監管私人企業公積金的條例來拖拉了一下,但也迴避不了低下階層的退休保障空白,加上綜援的長者個案開始增加,政府終於要接受現實,在1996年建議設立一個有社會保險含意的「老年退休金制度」。

還記得,當年是由人氣正在急升的高官林煥光負責推廣宣傳。我甚至見過他親自出征,在晚間去到葵涌區一屋村球場上出席座談會,爭取民眾支持。

可是,民間團體之間出現了一些分歧。工會那邊,由於會員中有很多是已有個別公司的公積金,對於要供款,共同承擔當時的老人家的生活(這是社會保險制度的一個重要特色)有點遲疑。在勞工團體之間,則大部份是社會最底層的工友,一直都沒有大公司的公積金,勞工團體便傾向原則上支持「老年退休金」,只提出希望政府參與供款,和調高退休金的金額。而當年全力反對而又最強的聲音,是自由黨。

商界因為抗拒供款,漠視老人貧窮,是大家預料的。但想不到,在九十年代中這個時候,提出社會保險式的退休保障制度,卻剛好牽動了正在漸漸壯大起來的中產階層的公積金利益。「社會保險」制度,可謂生不逢時,中產人士罵政府的建議是強迫儲蓄,說出「自己的老人由自己來養」等話,一下子就忘記了上一代人,在缺乏任何保障或福利回報中,為小海港開荒的辛勞付出。

雖然有反對聲,但民間調查是顯示市民反應很好的,而且這次是由政府主動提出有人口老化問題,並已預視有公共援助開支壓力了,這種形勢下,也許「老年退休金」仍是有機會可以闖關成功的。

只可惜,在最後關頭,也是最要命的,是陳佐洱代表中方利益,提出港英搞福利,是「車毀人亡」的政治陰謀。本來一個好好回應社會需要的政策,被打成了政治炸彈。今天回望,當年一個政治動機的疑案,就害苦了整整十年長者的生活。

又一輪檯面檯底談判交易,港英放棄了「老年退休金」,改推今天我們在承受的,養肥銀行和保險公司的,家庭主婦和今天的老人無份的,低薪工人保障不足的,仍是與「長期服務金」互相抵銷的,總之,就是問題多多的,「強積金」。

「老年退休金」因中英政治而胎死腹中,工會也樂得擺脫「老年退休金」可能引起的內部分化。勞工團體呼籲杯葛「強積金」,工會說,有總好過無,尊重會員意向,結果投了支持政府的一票,讓「強積金」上馬,讓政府在退休保障上,終於作了個勉強的交待。繼1986年「長期服務金」後,1996年「強積金」這一晃,又足可拖延退休保障十年了。

題外話:我對工會的痛心,除了在退休保障上,還有在1997年的,以放棄「不公平解僱法」交換「集體談判法」獲通過的那一役。不過,我對工會始終仍是有偏袒的,他沒有認錯,我卻原諒了他。

又三年,老人貧窮越來越顯眼,「強積金」是遠水不能救近火,2000年後,老人綜援不斷急升,成為了綜援最大戶。政府左閃右避,竟拿失業綜援家庭和單親綜援家庭來作替罪羔羊,指他們拖累綜援,先減援助金,又力逼他們脫離保障網,卻不坦白承認,是三十年退休保障的疏漏,導致了綜援開支急升!

政府來了個四兩撥千斤,那千斤,壓在綜援戶的頭上。1996年,是商界和中產階層罵「免費午餐」,2004年,竟然是基層市民也破口大罵「綜援養懶人」,我心痛得哭出來,寫了《一樣的雨水》一歌(2005年9月22日radioblog上播的歌)



我從當年作為一個年青人,因支持社會保險理念而投入運動,到今天,連自己也要開始想退休問題了。前年,我喜聞基層團體又再重整旗鼓,推動新的退休金政策方案(爭取全民退休保障聯席)。我樂意參與其中,寫歌打氣,勞協姊妹來寫詞,我們在行動中一起高歌。

我固執著退休金,也未忘「九大簋」。三十年了!這個星期日,是前輩也好,是新丁也好;老中青,失業的,退休的,靠綜援的,打苦工的,男的女的;都出來彌敦道走一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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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安、清潔工會邀請你參加:
3月16日 全面立法最低工資大遊行



職工盟物業管理及保安職工總會與清潔服務業職工會將於2008年3月16日發起「全面立法最低工資大遊行」,爭取在今年內全面立法制訂最低工資,保障全港各行各業的所有低薪工人。

日期:2008年3月16日(星期日)
集合時間:下午2時正
集合地點:深水埗楓樹街球場
遊行路線:楓樹街球場→彌敦道→榕樹頭公園(乘車)→中環匯豐銀行→政府總部
《詳情》


註1:當年政府公開徵詢意見時的政策文件,都叫「綠皮書」;進入決策階段的政策文件,叫「白皮書」。
註2:「九大簋」是廣東對一種筵席的稱呼。因為一共有九個餸菜,故有「九大簋」之稱。當年為令工人易於記憶,將社會保障九大項稱為「九大簋」。